泰宁侯是中层武官首领,他赞同镇远侯的看法,并且提议串联一众中小勋贵统一口径,集体对抗官府丈量。
成国公想了想,还是不太想和皇帝翻脸。
再怎么说,作为景祐帝一手提拔的心腹勋臣,他对景祐帝是极致的恭顺与效忠。
在景祐朝的党争不断中,他不结党营私,一切听命于皇帝。
不然景祐这个老b登也不会把京营五军营、神机营、十二团营尽数交到他手里,总掌京师全部禁军。
就连他的弟弟都执掌锦衣卫,兄弟二人一文一武,牢牢锁住京城防务。
成国公道:“先别这么激动,我去探探陛下的口风,我相信陛下还是会卖我一个面子的。”
定国公也支持成国公的说法,他们都是与国同休的顶级勋贵,能不跟皇帝翻脸就不跟皇帝翻脸。
【与国同休:家族命运与王朝国运牢牢绑定,国运兴盛则门第荣华,王朝存续则世家代代富贵,爵位世袭罔替,直到王朝终结方才终止。】
头头儿都这么说了,其他人再不满也只能闭嘴。
掌棋的朱3
没耽误太久,聊完后第二天,成国公就去求见朱钦煜。
朱钦煜自然是应允的。
成国公入殿,礼数十分周全,五拜三叩,额头贴着金砖:“臣恭请圣安。”
朱钦煜直接走到他面前,双手将他扶起,动作亲厚而自然:“爱卿快快请起,朕啊,听说过你。”
成国公站了起来,垂手而立,心里还在盘算着怎么开口。
朱钦煜拍了拍他的背,一脸惆怅道:
“朕知道,你跟先帝是患难与共的关系,你啊,人前咱俩是君臣,人后,你是朕的长辈啊……”
成国公看到朱钦煜这么尊重自己,来之前的草稿已经软了一半。
再硬的心肠,被这般温厚姿态、长辈相称的话语一捧,也不由得松了紧绷的弦。
不知不觉间,朱钦煜三言两语拉近了和成国公的距离。
成国公心底积攒多日的怨怼与焦灼瞬间消散大半:“陛下谬赞,臣不过是尽分内之责,追随先帝守护国门、安定京畿,皆是为人臣的本分,不敢居功。”
朱钦煜含笑颔首,伸手引着他走向殿中落座:“朕自继位以来,日夜思虑如何守好先帝留下的万里江山。”
“先帝驭臣有道,最信任的便是国公你。京营兵权托付于你,京畿安危系于你身,足见你忠贞不二、沉稳可靠。”
“如今朝堂新老交替,百废待兴,数十万流民聚于京外,嗷嗷待哺。”
“朕初登大宝,根基尚浅,朝中诸事,还要倚重国公这般历经两朝、功勋卓著的老臣帮扶。”
朱钦煜让成国公坐下来,自己也坐了下来,语气恳切:“朕知道,你来找朕是什么原因。朕心里也很苦啊……外面这么多百姓,都是朕的子民,朕作为他们的君父,岂有君父见子民于水火而能泰然自若的?”
“你们都是大月朝的肱骨之臣,特别是成国公你,还是朕的长辈,与先帝感情深厚,朕也不想让你们为难啊……”
成国公张了张口:“陛下……”
他还没说完,朱钦煜抬手打断了他:“诶,朕也不想这么做,那些百姓都是跟着朕从南直隶回来的,你们都是朕的臣子,你是朕的长辈,是先帝的心腹,朕真的是两边都为难啊……”
“朕相信,要是百姓家乡有活路,这些百姓也不会千里迢迢一路跋山涉水跟着朕来到京师……”
成国公想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陛下都说他很为难了,他能怎么说?
陛下为了百姓着想,难不成让陛下丢下百姓不管不顾?
成国公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朱钦煜倒了杯茶给成国公,双手递过去,成国公有些受宠若惊地接过这杯茶。
就见朱钦煜诚恳道:
“爱卿稍安勿躁,国公府世代忠良,为国戍边,浴血沙场,家中些许祖产俸禄田,皆是应得的恩赏,朕心里清清楚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