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前朝女王的王夫,实际上是和她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表哥。他们两人以及整个宫廷,对于他们的婚事早有默契;但是按照当时的规矩,求婚须由女王提出,因此当时虽然女王也只是一位年仅十六岁的少女,还是忍着羞怯,在已经二十二岁的表哥面前说出了那句台词——
“我,拜恩王国的女王,为国事与子嗣计,需要一位能够完全支持我、忠诚于我、理解我、爱护我,并愿意与我一起为拜恩王国终身效力的王夫。您愿意成为这个人吗?”
我当时听完之后,心情犹如那个表情包——
我小羊驼听了都一脸的草jpg
……不,这种公事公办的台词,说出来是要被人打的吧。我绝对不可能原样采用!休想!
我试着想了一下,假如我对柯伦原样说出这么一番话,说不定好感度会马上归零的。
这里头有一个字提到过缔结婚姻的夫妻之间理应拥有的什么互信互敬互谅互爱之类的事情吗?!这完全就是在宣誓,作为拜恩王国的女王,我要为这个国家多找一个工具人。爱情什么的不重要,安抚国民、传宗接代才是重点!
因此我完全不想使用这种差不多一千年前的什么老套话。我今夜只采用了最后一句——
你可以成为那个人吗,柯伦。
但是,柯伦却可疑地停顿着,沉默着。
他并没有立即说“yes”。
他的右拳依然停留在那一排书脊上,因为握拳握得太过用力,掌骨微微在手背上突出,顶起薄薄的白皙肌肤。
他微微垂下了头,忽而松开了握拳的右手,双手撑着书架的隔板,长睫剧烈翕动,显示出了此刻他的内心究竟有多么的不平静。
那股话语刚刚出口时的尴尬与难堪渐渐褪去,室内的沉默就显得尤其清晰起来。我觉得我好像已经等待了一分钟,可是还没有等到那一声“yes”。
我开始有一点忐忑了。
……或许我事先应该想个什么办法,先暗示他一下,让他做点心理准备,这样他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因为我陡然提出了这么严重的话题而显得有丝不知所措了——是不是?
毕竟在大家的猜测与耳语之中,他并不是我唯一可能的选择。
我当然也听说过那些推测之言。
有人猜测我会选择那些朝中新贵里的其中一位——啊,所谓的“新贵”,除了公主军的那几位高级军官之外,就是在小公主举事之初就及时表示了效忠的那些嗅觉敏锐的小贵族;不过也有人猜测我为了维系和稳定王都的政局,还是会从王都的这些传统大贵族里挑选……
这其中,柯伦当然是一个被频频提起的名字——他刚好两种条件都算得上符合,不管女王优先考虑哪一种条件,他都是合适的人选。就更不要说当时的小公主被放逐出王都的时候,身旁跟随和护卫她的人,只有柯伦——这样非凡的情分,是别人都比不上的巨大优势。
我很奇怪并没有多少人在讨论“王夫可能的人选”时,提及谭顿公爵。
或许是因为他之前无情拒绝小公主,导致小公主名誉受损、不得不离开王都回到封地的名声实在太过响亮,再加上他后来因为这件事还被艾德里安国王狠狠罚了一笔;而且他的姐姐已经是艾德里安国王在位时最有可能成为王后的潜在人选,在外人眼里,推翻了艾德里安国王的新任女王或许对斯坦耶家的印象并没有那么好——
说穿了,这个时代虽然同一家人两边下注的情形并不罕见,但像是斯坦耶家这种同胞两姐弟亲自上阵两边下注的,毕竟还是少数。而且谈情说爱归谈情说爱,真到了结婚的时候,很多人都觉得女王会在看到谭顿公爵的时候联想起他那位深得艾德里安国王眷恋的好姐姐伊萨多拉——在他们看来,艾德里安国王可以算得上梗在女王心头的一根刺了;那么伊萨多拉在女王心目中的印象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假如再加上之前他亲口拒绝过小公主这回事,这一切对于谭顿公爵来说无疑都是巨大的劣势。
所以,即使我事先没有向柯伦暗示过我会向他提起婚姻的要约,他也应该从这些猜测和传言里稍微猜到一些啊?他可并不是那么笨的人。
我紧张万分地在内心想着,替柯伦此刻的沉默设想着各种各样的原因和借口。我甚至在想自己是不是还是说得太公事公办了一点,可是此刻你让我动情地向柯伦娓娓动听地表白,说“我爱你”,好像也不太现实——
柯伦终于出声了,打断了我的思考。
“可以容我问您一个问题吗?”他的嗓音依旧温和而平静。
我慌忙点了点头。“你问!你问!”
可能是我的反应有点过火,柯伦微微勾了一下唇角,但那丝笑意还没有成形就已经消失,他问道:“……你为什么要让我成为那个人?”
我:……?
或许是感受到了我头顶上冒出来的问号,柯伦短促地低笑了一声,换了一种说法。
“哦,或许我应该问——你为什么想让我成为你的丈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