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粒星
陈裕恩找来的律师姓郑, 是名相貌端正儒雅的男士。法律相关的事陈青柠一窍不通,就派郁北跟他对接,她则负责捎上米香, 找大课间约在会议室碰面。
见两位女士到场, 郑之景上前握手问好:“陈小姐,米女士,你们好。”
米香在这类人面前天然惶恐, 不敢对视:“律师先生, 您好。”
郁北在一旁看着:“坐吧。”
他从旁边拿了几瓶未开封的矿泉水过来,递给陈青柠之前, 依旧先替她拧松瓶盖。
郑律师坐在米香斜对面,打开笔记本电脑,又取出预先准备好的委托合同和授权书, 转向米香:
“米女士, 我们可以先聊聊接下来的具体流程。”
“如果你信任我, 你可以在下面签字。”
米香顿时手足无措:“我不懂呐。”
陈青柠按住她左肩:“没关系, 有郁老师把关呢。”
郁北微微歪头:“我又没学法。”
陈青柠凝眉:“你不是万事通吗!”
郁北这才平淡地出声:“昨晚是跟学法的朋友了解了一下。”
陈青柠对他做口型:装。
郁北几不可见地笑了下, 征求米香:“米香, 我可以帮你一起听听。”
米香连连点头:“好, 多谢郁老师和陈老师了。”
……
想把女儿接回身边, 远比米香预想的棘手。她过往身份模糊, 要先一层层核实清楚,再证明自己并非恶意弃养,之后也确实有意愿和能力重新承担起母亲的责任。
郑律师能做的,就是在法律范围内尽可能地斡旋,把所有证明和手续材料准备到位,也帮她梳理好每一步流程。
大致沟通过后, 米香似懂非懂。郑律师叫郁北出去谈话,不卖关子:“米女士现在的处境跟我昨天得知的信息差不多。依我看,最快也要按月算,前提是这段时间她身份能核实,证件能补上,也有稳定的住处和收入。”
他给出自己的初步解决策略:“沈二妹的身份,我先请白河这边派出所联系云城她老家的警方,核实一下户籍信息。如果身份证真丢了或被婆家扣住,就先挂失补办。急用的话看看能不能请户籍地出具证明。她人在白河,住房和工作都需要证件,只有这些落下来,后面再申请让孩子回她身边,才有底气。”
郁北颔首:“如果现下不能立刻接,要跟民政部门确认临时照护安排么?”
郑律说:“要,要签书面材料。”
再回会议室,郑律坐回米香对面:“米女士,你能接受打长久战么?案子本身不算小,你身份又比较特别,我们得一步步来。”
昨晚陈老师苦口婆心劝过,米香不再执着和迷惘,遵从正规安排,点头:“只要能接回女儿,我什么都答应。”
她找回理性,也降低期待:“那我这两天能先看看女儿吗?”
—
有郑律师把关,陈青柠放心地把米香交给了他。目送白色沃尔沃驶远,陈青柠轻轻吐气,嘀咕:“米香看到赵锦程,指定又要哭了。”
郁北瞥她一眼:“哭又不是坏事。”
他拉上陈青柠的手,回身往校内走。
陈青柠好奇:“你哭过吗?”
郁北目视前方:“谁没哭过?”
陈青柠两眼骤大:“不会是跟我冷战的时候哭的吧?”
郁北口气平缓:“鱼缸里攒的都是我的眼泪。”
陈青柠莞然一笑,用两人相扣的手捣他腰侧:“你以为我会信?”
郁北也笑。
两人回到郁北的寝室午休。陈青柠没有午睡的习惯和爱好,此刻却跟他相互侧抱,肌肤相贴,将逼仄的床挤得满满当当。空调开到十八度都不顶用,烫意顽强。
郁北埋在她颈项里:“这谁睡得好?”
“我不管。”陈青柠用手指在他背部下棋,腿也缠得严丝合缝。
“可以摸一下么?”她问得很礼貌,动作却比答案先到,手不假思索滑入他们之间。
一瞬,郁北的鼻息似被拿住。
越缠越紧。
他声线骤低:“陈青柠,我真的会摔下去。”
陈青柠依旧狼心狗肺:“我握这么紧,不会让你掉下去的。”
郁北沉默以对。
她突然心满意足地笑了下。
是她手变小了么?什么时候才能从她手里交棒,接力到花园?
郁北深呼吸,下巴亲昵而难忍地摩擦着她额头,“在笑什么?”他哑声问。
陈青柠轻声细气:“笑你没有大树挂辣椒。”
郁北闭了闭眼,咬住她的唇。
没等手机闹铃响,郁北就下床去冲澡,下一刻又被陈青柠叫回来。
她把手递出去,虎口和指缝都是黏稠:“也不给我拿两张纸,你连做b超的医生都不如。”
郁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