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景将大黄托付给了盛步青。
在离开前夜,她来到了华科院,自己一个人。应龙留在了需要它的地方,一切都差不多收拾妥当。她的样貌也为此做了几分伪装,和一些留有自己样貌的影像比对起来不像是一个人。
季有月仍旧在深度睡眠之中,表情很平和,眼睛紧紧闭着。
赵景站在那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发现季有月比之前瘦了很多。和什么时候相比?她想了想,她不由自主和最开始相遇的时候相比。最后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变得消瘦,又不像自己。
这个房间有最新的精神力压制器,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季有月应该一直都会这样沉睡,直到赵景找到办法,把那个奇怪的东西从他的身体里驱赶走。
要离开这里了,她其实想和季有月说些什么,却一直沉默。她说要把季有月救回来,但她要怎么救?她不是神仙,也会死。她甚至不确定,这一趟是否就能无虞地回来。
天空中那些眼睛不知为何终于消失,但直觉告诉赵景,祂们不会就这么放弃地球。
赵景垂眸看了眼时间。
在灯光的细微折射下,她发现了一只在表盘上飞跃的小黑猫。她微微怔忡片刻, 唇角展露出一点点的笑容, 眉眼也柔和不少。
现在是晚上九点整。
她摘下这只表,将它戴在了季有月的手腕上。
“等我回来吧。”她的话只说了一半,转身离开。
莫名其妙地,让赵景想到了她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她那时候还不知道什么是哨兵,什么是向导,也没有什么精神体,只是一个人。
只是想拿到自己的身份证明,然后去县城找一个工作,运气好点,买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
……
运输机在云层之上平稳飞行。机舱里坐满了人。
八个整编小队,来自进特管的顶尖进化人类,清一色的哨兵和少数几个向导。每个人的胸前都别着刚发下来的临时身份卡,上面印着白塔的徽标和一个小队编号。
赵景坐在靠窗的位置,赵昭在她旁边。
他银白色的长发被扎成了利落的马尾,黑色的作战服将他本就高大的身形衬得愈发挺拔。但那张精致的脸上写满了不耐烦,赤红色的竖瞳阴沉沉地扫过机舱里每一个朝赵景这边看的人。
录入信息的过程并不愉快。
白塔的前进基地设在阿尔卑斯山北麓的一处旧军事要塞里。登记处是一间临时搭建的板房,墙壁上挂满了各种语言的警示标识,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面对生死关头,欧洲老爷们干净体面仿佛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
负责录入的白塔工作人员是个戴眼镜的中年向导,他接过赵景递来的身份材料,扫了一眼:“钱鑫,哨兵,a级。赵昭,哨兵,a+级。你们两个是一个小队的?”
赵景点头。
工作人员将两人的信息录入白塔数据库,屏幕上的进度条缓慢地爬着。就在这时,隔壁队列里一个身材高大的北欧哨兵忽然转过头来,目光在赵昭和赵景之间来回扫了一下,然后用带着口音的英语冲赵景咧嘴一笑:“小姑娘,如果有需要都可以来找我帮忙,我朋友是向导。”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什么恶意。但赵昭听不得这些。他侧过头,冷冰冰的目光像一把刀,从那个北欧哨兵的脸上剜了过去:“她不需要向导。”
毫不客气的话参杂着具有攻击性的精神力直冲面门而来,让北欧哨兵的笑容僵在脸上,下意识后退了半步,连带着周围几个等着录入的哨兵都安静了下来。
赵景伸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赵昭的后脑勺。
“把精神力收回来。”她低声说。
赵昭抿紧嘴,竖瞳里的戾气散了几分,但眉头还是拧着,慢吞吞又不情不愿地转过了脑袋。这种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赵景发现,如果不在这儿,赵昭很容易应激。
两个人都没注意到,登记处的角落里,白塔的一个年轻女向导正在和同事咬耳朵。她看着赵昭反手按住赵景的手腕,看着他冷着脸却老老实实低下头让赵景帮他整理了一些有些乱的银发,然后压低了声音用德语和同事说了一句:“华国也有哨哨恋吗。”
这话飘到赵昭耳朵里的时候,他往那个女向导的方向瞥了一眼。
“怎么了?”
赵景立刻警惕地抬眼看他,时刻准备着阻止赵昭创人。这人简直是人形大运啊,走到那创到哪。
“他们说我们俩是哨哨恋。”赵昭压低了嗓音,凑到了她耳边说,“就不能正常一点吗?我是向导的时候,我们被说是向向恋。我现在是哨兵了,我们两个又是哨哨恋。赵景,能不能别总玩这些。”
赵景:“……”
好像确实是这样,每次都整得自己跟变态一样。
……
前进基地的简报室大厅里,投影屏幕上滚动着最新的灾情地图,欧洲大陆的版图上有十几个标注成红色的区域,从地中海沿岸一直延伸到阿尔卑斯山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