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有一种试探。
方正平摇了摇头,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里有一种“你放心”的意思。
“不是。听有琴说,她爷爷奶奶和太姥爷他们三个单独住。他们三个都是退休工人,每个人都有退休金,不依靠子女。
她这些叔叔姑姑的,也就是时不时接老人过去住一段时间,或者去看看老人。”
方母愣了一下,她还真没有想到,三个老人居然都是退休工人,都有退休金,“哦,那挺好的。”至少钱财上不用担心了。
方父走在前面,没插话,但耳朵一直竖着。他听见“退休金”三个字的时候,嘴角下意识的上扬了一下。
虽然他不知道退休金有多少,但他知道,有退休金,就不用伸手跟儿女要钱;不用伸手,就不用看脸色;不用看脸色,就不用矮人一截。这是他这辈子最羡慕的事。
他唯一的出息,就是供出了方正平这个大学生、这个科长。
他唯一的本事,就是在村里人面前吹牛说“我儿子在京城当大官”的时候,声音比别人大一些,腰板比别人直一些。
他不知道宋友琴的爷爷奶奶有没有退休金,但他知道,她家跟他家,是两个世界。
方正平把几个姐姐送上了回乡下的长途汽车,方父和方母被他留在城里住几天。
方正平在单位熬过了一个上午,下午早早地去接宋友琴,骑着自行车去了小学门口。没多久下课铃声就响起,安静的学校立即就叽叽喳喳的。
宋友琴从教学楼里走出来,见着门口的方正平一脸的惊喜。
“你咋来了?”
方正平把自行车从树边推过来,拍了拍后座,说:“我送你回家。”
两个人沿着人行道走,方正平推着车,宋友琴走在他旁边,她忍不住侧头问着,“你就不想问问,我爸妈对你是怎么看的?”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憋了一路了,你怎么还不问”的小埋怨。
方正平也不看她,看脸上却是灿烂的笑容,“肯定对我还是满意的,不然你也不会这么高兴。”
宋友琴听到这话,忍不住笑出了声,那笑声清脆脆的,“你可真自信。”她没有反驳,因为他说的对。
方正平脸上的笑意收了些,换成了认真,“友琴,你看正好我爸妈这两天都在京城,要不找个时间先把我们的事儿定下来。
只要定下来,这次工业局分房就很有可能分到。”
宋友琴听了这话,赞同的点了点头,是该定下来了,自家爸妈其实对方正平的印象也不差。
“这周末吧,你上家里来。这周末奶奶叫我们回去吃饭,你也一块来,就当见见家里人。”
“好,去奶奶家有啥需要注意的没有。”
宋友琴想了想,说:“嗯,到时候你别空手就行了。奶奶人很好的。”
周末一大早,方正平在他租的那间小屋里,把准备带上门的礼物一样一样摆出来。
酒是托同事买的,中档的白酒,两瓶,用红绳系了瓶口。茶是去茶叶店称的,两盒,铁观音,不是什么名贵品种,但闻着香。
干货是香菇和木耳,用牛皮纸包着,扎了麻绳。麦乳精是去百货大楼买的,两瓶,铁罐的,罐子上印着红色的字。
大白兔奶糖也是百货大楼买的,两盒,蓝白相间的包装纸,看着就甜。
水果是楼下的水果摊买的,苹果、橘子、香蕉,用编织篮装着,红红黄黄的
方母站在旁边,看着儿子把那堆东西一样一样码好,又用红绳系上,嘴里的念叨就没停过。
“正平,就上个门,拿这么多东西?我们乡下人,第一次上门哪有这么多礼。”
方正平头都没抬,把最后一篮子水果系紧,放在桌上,拍了拍手。
“妈,你都说了是乡下。友琴能和乡下的那些姑娘比吗?人家有正式工作,爸爸还是铁路局的干部。你说这样的岳家,还有啥好挑的?”
方母不说话了,尴尬的扒拉着方正平带去的礼物,好似想着还要帮忙整理一下。
方正平提着大包小包从公交车上下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宋友琴。
宋友琴看见他,快步迎了上来,手伸向他手里那两大袋东西。
“正平,你来了?怎么带这么多东西?来给我,我来提。”
方正平侧过身,躲开她伸过来的手,动作不大,但很坚决。
他把两个袋子换到同一只手上,另一只手摆了摆,说:
“第一次上门,这是该有的礼数。求娶求娶,姿态可不就得放低吗?这要是你提进去,我怎么做表现?”
宋友琴被他这番话逗笑了,嘴角弯弯的,眼睛也弯弯的,像两道月牙挂在脸上。她没再抢,只是说:
“行,那给你表现的机会。也不远,前面胡同就是。”
方正平跟着宋友琴走进那条胡同。胡同不宽,两边的墙灰扑扑的,墙根长着青苔,湿漉漉的。
和他租住的那条胡同其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