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要被眼前这个榆木疙瘩气哭了。
&esp;&esp;她们在津港假扮商人夫妇的那段日子,朝夕相处,耳鬓厮磨,她早已在那些看似演戏的亲密中,对叶梓桐埋下了真心的种子。
&esp;&esp;这份情愫在心底悄然滋长,却被她死死按捺。
&esp;&esp;不仅因为这个时代对女子情谊的讳莫如深,更因为她那如同金丝雀牢笼般的家世。
&esp;&esp;她的父亲沈文修,那位在国民党内盘踞多年的资深幕僚,早已将她视作巩固权势、联姻结盟的棋子,一件精致的斗争工具。
&esp;&esp;她的人生,从来由不得自己。
&esp;&esp;此刻,听着叶梓桐带着委屈与赌气的反问,沈欢颜只觉一股酸涩直冲鼻腔。
&esp;&esp;她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低声道:“你给人告白,难道就不会多说几次吗?就军校那一次,说得那么轻飘飘……”
&esp;&esp;她的声音哽咽道:“叶梓桐,你真是个木头!”
&esp;&esp;叶梓桐被她这话噎了一下,迎上那双氤氲着水汽执拗的眸子,心头又是酸软又是刺痛。
&esp;&esp;她忍不住反驳,声音颤抖道:“一次还不够吗?那时候你不是不信我吗?既然不信我这个人,又怎么会相信我说的话?”
&esp;&esp;这话瞬间刺破了沈欢颜强撑的壁垒。
&esp;&esp;是啊,信任……
&esp;&esp;她们之间,最缺失的便是这个。
&esp;&esp;因为身份,因为立场,因为那无处不在的猜忌与算计。
&esp;&esp;她望着叶梓桐那双清澈的眼睛,所有准备好的辩白与解释都堵在了喉咙里。
&esp;&esp;叶梓桐被沈欢颜这直白又带着泣音的质问弄得手足无措。
&esp;&esp;看着她眼圈微红强忍着泪意的模样,叶梓桐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esp;&esp;她想伸手擦掉那悬于睫上的湿意,想去安抚她,就像在津港那个家里,自然而然做的那样。
&esp;&esp;可手刚抬起一半,便僵在了半空。
&esp;&esp;现在,她到底以什么身份?
&esp;&esp;是那个在军校与她同寝、能肆意玩笑打闹的叶梓桐?
&esp;&esp;还是在津港与她扮演假夫妇、在虚拟烟火日常中悄悄动了真心的人?
&esp;&esp;抑或是此刻,背负着地下共产党身份、与她所属阵营可能存在天然鸿沟连真实意图都无法言明的敌人?
&esp;&esp;念头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她刚刚升起的冲动。
&esp;&esp;如果沈欢颜知道了她这层身份……
&esp;&esp;她会怎么做?
&esp;&esp;上报?
&esp;&esp;抓捕?
&esp;&esp;还是……
&esp;&esp;叶梓桐不敢再想下去。
&esp;&esp;慌乱之下,她几乎本能地选择了转移话题、拉开距离。
&esp;&esp;她勉强扯出一个带点痞气的笑容,从棉袍内袋里摸出一块折叠整齐的素色麻纱手帕,递了过去。
&esp;&esp;叶梓桐语气刻意放得轻松:“喏,擦擦。真少见,我们沈大美人也有气得快哭鼻子的时候。”
&esp;&esp;她是在试图用玩笑掩盖内心的波澜与无所适从。
&esp;&esp;沈欢颜却没有接那方手帕。
&esp;&esp;她抬眸深深地望着叶梓桐,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意味:“这次,是我不对,是我错怪了你。叶梓桐,跟我回津港吧。我还想跟你住一起。”
&esp;&esp;她停顿了一下,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开口:“我其实,喜……”
&esp;&esp;欢你,还没说完。
&esp;&esp;“我太困了!”
&esp;&esp;几乎在沈欢颜即将吐出那几个关键字眼的瞬间,叶梓桐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打断了她。
&esp;&esp;她仓促地将手帕塞到沈欢颜手里,语气急促,带着明显的逃避:“真的撑不住了,我得回去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esp;&esp;说完,她几乎是落荒而逃,不敢再看沈欢颜一眼,迅速拉开房门,侧身闪了出去,又轻轻将门带上,动作快得惊人。
&esp;&esp;房间里,骤然只剩下沈欢颜一人。
&esp;&esp;她捏着那方麻纱手帕,僵立在原地。
&esp;&esp;那

